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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放者日誌 XI rhenium

永遠不忘記,站在交叉路口時的自己



分類:遊戲設計

遊戲設計,遊戲人的見聞與步伐

明確資訊與不明確資訊

10 六月, 2008 (03:11) | 創作者說, 遊戲設計 | By: xire

在寫作手法裡,資訊的鋪陳有明確與不明確之分。

明確資訊的鋪陳不給予模稜兩可的空間,給予一種確定感,接受資訊者處於被動,傾向不作其他思考。不明確資訊則留下空間給接受者,給接受者想像空間、引起好奇心、想要去填補那個空缺、使「不明確」變成「明確」。

因此不確定資訊被用來製造懸念,引起接受者想要追尋「明確資訊」的慾望。

但,過量的不明確資訊搭配過少的明確資訊,則會讓接受者無法順利組織資訊,造成較大的困惑、質疑、不耐煩。

而持續接受明確資訊,欠缺不明確資訊的話,則會讓人疲勞、厭倦。

因此寫作中,把明確資訊與不明確資訊做出適當的穿插,就可以引發好奇心的循環,使資訊被接受。這是資訊與接受者之間的「互動」。這觀點或許與一般人認為閱讀是單向的輸送有差異。

再看看遊戲的資訊鋪陳方式。

遊戲的互動也是不斷透過資訊的輸送中進行的。

棋盤上所見的每個棋子,功能、所在位置,都是明確資訊,不明確資訊就是對手的下一步,棋手為了不明確的下一步而思考,設法讓不明確的資訊成為明確的決策,隨著回合交替,不確定資訊一再被確定,而新的不確定資訊一直接著出現。資訊來去之間,讓棋手想要繼續玩下去,直到不再有任何不確定。棋局具備這種資訊互動性。

球賽場上也是充滿資訊的,球衣顏色、背號、球、場上的線、以上這些東西的位置、方向……都是資訊,這些資訊在球場上快速變動、隨時變化,球員專注掌握這些明確資訊,設法判斷不明確資訊:他會做什麼?球會往哪裡?……球賽也是明確資訊與不明確資訊的循環。

以上的例子中,如果所有的資訊全都是確定的,就失去互動性了。好比在看一場已經看過的轉播賽,過程早已確定,沒有懸念的想像空間,也沒有改變的可能。失去了不確定性,接受資訊者就不需要用心去掌握什麼,只能被動接受。

但反過來,如果不確定資訊變得更多呢?遊戲會更有趣嗎?球場上所有球員都蒙上眼睛、看不見,不確定資訊頓時大增,明確資訊變得極少,球員會因為掌握不到足夠的資訊而無所適從。棋局是有人能夠盲下,但也是在明確資訊交換下進行的,缺乏明確資訊,遊戲難以繼續。

內容的鋪陳,透過明確資訊與不明確資訊的適當調和,就會是有趣的內容設計。

我想作什麼,為何不這麼做

1 四月, 2008 (23:45) | 創作者說, 遊戲設計 | By: xire

當我還是個熱愛遊戲的青少年時,想像力很強,吸收到一個好東西會衍生出一堆想法,當時我就很想參與遊戲製作,我覺得自己一定可以作些什麼,我想多作一些現在還沒有的。

現在真的從業了,過了一年,我學到了新的東西,叫做「為何不這麼做」。

這個新領悟打壓了少年時的不切實際,但這並不是真理,雖然是進步了,但對實際創作不算是有幫助的,可以說是一道新的枷鎖,遲早要拿更新的領悟去解開它。

我在寫作的路上琢磨比較久,是在學生時期就抽出時間在練,寫作的路上這兩個過程我都經歷過,也大概知道後面會有哪些領悟、哪些成熟的過程。但知道歸知道,兩種創作法則並不是那麼容易作典範轉移的,如果世事真有這麼簡單,一個大師直接把人生經歷複製給年輕人就成了,誰都知道這樣行不通。

許多路,要自己走過才算數。

知道必定要摔跤的,就親自摔下去吧。

理所當然的設計,不簡單

22 十月, 2007 (03:08) | 創作者說, 遊戲設計 | By: xire

遊戲設計師(Game Designer)在台灣被稱為遊戲企畫。任職了半年,我相信這兩個詞在字面上並不一樣,本質上也不一樣。

我比較喜歡Designer這個講法,當我看見了遊戲設計可以稱為藝術的那個層面後,我確信這職業應該被稱為設計師,而不是企畫。

看來理所當然的設計,仔細拆解過後會發現一點也不簡單。

我讀過遊戲設計師用茶壺的設計作例子,他說:現今的茶壺構造都差不多,不論好看不好看,都脫離不了固定的特性,它必須耐熱、抗火、防鏽、材質堅固、盛滿沸水也要能用手提起、要便於收納、能釋放蒸汽壓力、要用最少的材料做出最大的容量(所以接近球形或圓柱形比較好)……一堆平凡無奇且理所當然的特性。

但,有幾個人會去想,到底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決定了這些特性,並且所有的茶壺都離不開這些要素?這東西可不是天然產生的,也不是打從第一版就是現在的樣子,這些必備的特性是在逐漸演進中累積成的。而當這個最終版設計成為常識之後,卻連一項特性也不能缺。

我們平日所用的茶壺,平凡無奇的廚具,正是一個最佳化的設計範例。

前陣子我還在用古董級的雙槽式洗衣機,每十分鐘要把衣服移到脫水槽脫水,再換回洗衣槽洗清,其中開水龍頭給水和衣服換槽都是親自動手,每次洗衣我都得守著那台古董。當時我就在想,第一個把洗衣和脫水做在同一槽的傢伙真的了不起,這麼理所當然的設計,早該做出來造福人群。

幸好沒多久那洗衣機壞掉了,房東買了單槽的新機給我們用,我只要丟衣服、按鈕,不理它,等它叫我就可以晾衣服了。這就是了不起的設計,讓人毫不懷疑的接受它,並且逐漸習以為常。像空氣一樣,有它在時不覺奇怪,沒有就不妙了。

現在看遊戲設計時,多了許多當自己還只是玩家時看不見的層次。那些如同空氣一樣絕對必要,卻不會被仔細注意到的細微處,其實是非常了不起的。一些模仿強作所做出的遊戲設計,成果沒有比較好,差別往往在於這些了不起卻又難以注意的細微處。

我花了半年的時間才走到「看見」、「認識」這個層次的程度,距離能夠掌握、製作,還有長路要走。

在寫作的路上,我花了五年才摸索到有這樣的境界存在:讓顧客接受得理所當然,感覺很舒適,毫無抗拒的情緒,因為沒有什麼地方不對勁,沒什麼好抱怨,所有的基本要素都沒有問題。做到這樣,顧客才會把精神專注於亮點上,讚美那些「附加價值」有多棒。

其實,許多無形的價值是沒辦法被直接注意到的。那些讓人感到理所當然的設計,一點也不簡單。

工作以外的生活

20 七月, 2007 (02:53) | 創作者說, 普通管理, 遊戲設計 | By: xire

工作時為了整體考量,一群人必須一起遵從某種秩序運作,這沒有錯。但若因為增加工作時間而犧牲獨立自主的生活,這群人會因為彈性疲乏而發生同質化的現象,有些組織需要同質化,有些卻相反。

我確信我正在做的工作,需要我展現獨特性。我不敢說其他類型的工作也一樣,但強調需要創造高質量創意的工作人,不該失去工作以外的時間與空間,也就是不能失去專屬於自己的生活。擁有生活是很重要的,我們的使命是用創意來豐富別人的生活,怎麼可以讓自己沒有生活?

有人說這就是現實,但我現在說的也是現實。

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人,不適合去拯救別人的生命。不在乎味道的人,不適合作菜給別人吃。不在乎自己幸福的人,沒有辦法為別人帶來幸福。不快樂的人,沒辦法感染快樂給別人。不玩樂的人,沒辦法創作好玩的東西。

有人說若真心喜愛自己的工作,那工作本身就是最好的生活方式,這樣講也不算錯,如果工作真的「很生活」的話,那真的很理想。不過工作之所以為工作,必定包含妥協,差別在於是誰向誰妥協。

工作可以使人高尚,也可以使人變成禽獸。如果工作使人失去自己的平衡,我想是很難讓人變高尚的。

正因為做不到,所以值得去做

14 六月, 2007 (00:02) | 創作者說, 遊戲設計 | By: xire

前陣子和一位同仁談遊戲設計,他說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話。

為什麼要在遊戲裡設計「走」?是因為有走不到的地方,所以要走。為什麼要「跳」?是因為有跳不到的地方,所以要跳。

說真的,光從字面上不太能懂這是在說什麼。

我換個方法說吧。因為遊戲裡有躲不掉的危險,所以要躲。因為有打不倒的敵人,所以要打。這樣說,或許就比較能懂了。

我們為什麼玩遊戲?我們在遊戲裡做什麼?到底是什麼那麼好玩?

因為遊戲裡有許多做不到的事情等我們去嘗試、去挑戰,所以有趣。跳不過去的地方想盡辦法讓自己過去,走不到的地方想辦法用跑、用爬的過去,躲不掉的照樣想辦法躲,一旦躲掉了就很愉快,打不倒的敵人就一直挑戰,打倒了就很愉快。就這樣,我們在玩遊戲,我們很努力操作、很專心尋找答案,並從中得到快樂。

遊戲什麼時候結束?

當所有事情都完成的時候,遊戲就結束了。

我們總會遇上做不到的事,但也正因為做不到,所以值得去做,乍聽起來好像很勵志,實際上確實如此。

如果事情都做完了,就結束了,還要做什麼呢?